三人正说着,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夕阳余晖照进阴暗的房间,一个修长的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随着走近,来人的样貌逐渐清晰。
是一贯儒生打扮的时讣我,他依旧举止从容,面露温柔的笑意。
“时讣我!”號殄眼尖先一步认了出来,墨云冱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真是可怜人呐!”时讣我感叹着,走近吊起的女子,伸手触摸女子的衣裙,而脸上始终保持着那一抹微笑。
周围的哭声越来越尖利。
“我懂我懂,你心有不甘,可我也有我的职责。我受皇命必须处理这里的异事,你若执意行凶我只能动手让你形魂俱灭。你要做的事,在这宫里是成不了的。”
周围的哭声哀哀戚戚,大有不甘的意味。
时讣我目露同情,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白瓷罐,说道:“这是你孩子的遗骨。你若实在不愿离去,不如我将你与孩子一起葬于院中树下,我不会收走你们的魂魄,你可愿换种方式一直陪着他?”
哭声忽地停止了。
时讣我温柔地微笑,又掏出一颗红彤彤的丹药劝慰道:“这是凝魂珠,有了它,你们母子二人的魂魄便再不会分离了。虽不能让你报仇,但也算了了你一桩心事,待你灵魂平复愿意离开,我再来渡你和你的孩子,让你们下一世再续母子情,总比你现在灰飞烟灭要强,如何?”
屋内静默了片刻。那吊起的女子遗体便无风自动晃了几晃,一团黑气自遗体上腾出,飘进了那白瓷罐中。随即梁上紫黑的绳索化为粉末,女子遗体轰然落地,摊做一团。
时讣我满意地微笑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随着他离开,烟雾再度腾起,待眼前重新恢复清晰时,三人又站在最开始的屋中,地上只有正哄孩子的噬。
“还真是时讣我干的。”號殄最先喊起来。
“可他似乎没有恶意。”夏霜歪了歪头,表示不解,“就目前他的所作所为,无法说明噬的事情他是故意为之。只能说,后面发生的事脱离了他的掌控。”
“就那个家伙,一天到晚笑眯眯的,肚子里全藏的坏水,有他参与准没好事。”號殄抽了抽鼻子,“就不喜欢他身上那股味道。”
“现在问题不是找出谁干的。要先解决康子易的问题,再拖下去他可就真没命了。”
墨云冱说着走出屋舍,来到院中那棵柏树下,走了几个方位后,指着树下一处,说道:“这里。挖开吧。”
“苦力活还是要我来。”號殄抱怨着往地上一趴,显出狼身,用两只前爪迅速挖起洞来。不一会,地上就出现一个三尺来深的土坑,一个白色瓷罐躺在坑底。
墨云冱伸出手刚要去拿,身后忽然出来一声凄厉的惊叫:“放过我儿!”
噬张牙舞爪地冲出屋,向三人袭来。墨云冱也不回头,左手振袖向后挥去,十几道金符自袖中飞出向噬袭去。噬挥爪欲将符纸抓碎,却被那符纸粘在手上,随即便被灼伤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更多的符纸趁机贴了上来。
“啊!”
噬不停翻滚着惨叫。
“大人,五殿下的魂魄。”夏霜出声提醒。
墨云冱面色平静,操纵符纸全部附在噬的身上,然后慢慢向内压缩收紧,噬的挣扎全部都是徒劳。随着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金球静静立在地上。
墨云冱拿起金球查看,原来那金球是由金符所化的金丝编制而成,透过丝线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困在其中的一团黑气。
墨云冱将金丝球和白瓷罐都妥善收好,对夏霜说道:“你去告诉皇后,噬与康子易的魂魄融合无法分解剥离,只能净化。明天我会去虞山行术,一旦净化完成,便会为康子易回魂,让她不用太担心。”
“是。”夏霜答应着,背起药箱离开。
“你跟我去角楼。”墨云冱向已经变回人身的號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