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城独发
“啪嗒——!”
价值不菲的杯子从男人手里滑落,磕到桌沿时一歪,里面刚手磨好的咖啡全部倾倒出来,轮椅顺势后退,免遭被泼一腿的劫难。可怜了杯子,没人施救,没头没脑地继续往下面砸,摔了个四分五裂。
咖啡溅得到处都是。
厉绍北及时去往另一边,北美黑胡桃木打造的宽大办公桌掩住他大半身体,飞溅的咖啡渍没有一滴有幸沾染到他。
他眼睛直盯着屏幕打开的私人笔电,上面挂的私人账号里有一句只有黎诺千能发给他的话。
“厉总,请问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一个小腿随意交叠,大腿抵着办公桌边缘而站的男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无论是赵知渊一身昂贵的铁灰色西装,还是在厉绍北办公室里随性散漫的姿态,都显出他身份非同一般。
此时西服依然昂贵,可大概要报废了。西裤侧面被泼了点儿咖啡,正顺着裤面往下流,裤腿斑斑点点,好不狼狈。
赵知渊连动都没动,仿佛脏的不是自己,杯子碎在脚边时他也不怕被碎片伤到。
他看了一眼厉绍北,将手中端得很稳的咖啡送到唇边呷了一口,香得令人沉醉,说:“你以为谁都能喝我亲手磨的咖啡?不喝拉倒,还摔杯子。难不成害怕我下毒害你?”
“确实。”厉绍北没有丁点儿歉意,要是赵知渊让他道歉,他很可能会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说谁让你站那儿。
他拿起电话吩咐楼下派上来一个人,收拾一下残局。
“好的厉总。”电话里工作人员回答利落。
“呵,”赵知渊轻嗤,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等他挂了电话后挑起眉,很懂地问道,“你家小朋友又惹祸了?”
直起身用同样昂贵的真皮皮鞋踢了踢飞远的杯子碎片,把它们踢到一堆,等人上来了直接一扫就行,当然地面还得擦。
厉绍北:“他能惹什么祸?”
这话他明显不爱听,赵知渊是熟人,能开上一两句玩笑,如果不是熟人,敢当着厉绍北的面说黎诺千的坏话——说小孩儿惹祸就算坏话了。得提前掂量掂量自己在厉氏有几斤几两。
赵知渊有些无语,耸肩点头地说:“行,行,他最乖好吧。”
别的家长养孩子,提起孩子会觉得可爱,毕竟大多数小孩儿在两三岁是手办一样的存在,谁看了心里都软乎乎的。但你要是问这些家长养孩子有哪些费心的地方,他们绝对能立马滔滔不绝地说出一大堆绝望瞬间。
厉绍北养黎诺千时,黎诺千已经8岁了,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可爱瞬间应该不多,而且每天都能让人绝望。厉绍北一个没谈过恋爱、没当过生物学父亲的男人,就像被灌了迷魂汤,黎诺千做什么他都觉得好。
赵知渊见过黎诺千,对8岁的熊孩子印象深刻。
那时候厉绍北还没出车祸残疾,他找厉绍北谈合作,厉绍北态度冷淡,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现在回想,虽然十年前的记忆实在久远,模糊了,但赵知渊很肯定,要不是他找到厉绍北的家,家里有黎诺千在,厉绍北不想给小孩儿留下自己不近人情的形象,赵知渊绝对会被打出去。
可黎诺千大概和他小叔“一脉相承”,聪明得很,他看出小叔不喜欢赵知渊,主动给客人倒茶,茶里放了一把刚从花园里撮起来的土,沉浮在杯底。
被问那是什么,他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敌可爱的笑容说:“没泡开的咖啡,你快喝吧。”
“……”
赵知渊和手里完美的手磨咖啡面面相觑,喝不下去了。他把杯子放下扯扯领带,再一次由衷夸道:“谁有你家孩子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