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告早已大赦天下,为助力太子湛萧继位,其亲如胞姐的三公主殿下甘愿维系两国交和,嫁去南梁。
普天同庆。
纪清芷记得伺候在周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邓辉一脸深意,笑得鄙夷,转告于她周帝的原话。
“若太子湛萧荣登大宝,三公主纪清芷不得留待皇家,即刻起便备嫁南梁,了断与太子的姐弟名分。”
“太子湛萧一日为帝,纪清芷便一日需得在南梁,终生不允踏入皇城。”
邓辉说着残忍至极的话,却笑容深浓。
那时的纪清芷仍未知,他眼里暗藏的深意,仿若正注视着一样肮脏的物什。
“公主殿下与太子情深,是先帝所不容的,陛下早料到今日,断不会准许你们二人枉顾伦理,公主还是请吧。”
纪清芷如坠冰窖,浑身冷寒。
“皇姐。”
湛萧轻轻牵住纪清芷的手腕,惊察她手腕冰凉,话音怜惜起来,“你的手怎这般冷?”
见少年眼含浓郁关切,纪清芷雪白的脸稍缓,持出一道笑来:“我无碍。”
守在宫门前的太监总管邓辉便眼观鼻鼻观心,一双眼眸睁了一只瞥去湛萧这处,又睁了一只瞥去纪清芷。
不多时,他躬身拜礼:“杂家见过六殿下、三公主。”
“烦请邓公公入宫递话,便说我们姐弟二人想见母后与父皇。”
纪清芷有心入内。
邓辉扬笑声音冰冷,有几分不屑:“殿下,陛下有令,公主若归宫,便拦于宫外,不准殿下这时入内觐见。”
纪清芷怔愣。
而湛萧登时大怒,扬手便指:“放肆!”
邓辉忙垂首:“六殿下,杂家只是奉命行事。”
“狗东西一个,真以为你伺候父皇多年,便可扬起尾巴做人了?”
湛萧毫不客气,他为邓辉看向纪清芷的眼神而不快,“即是奉命行事就记好自己的本分,规规矩矩的恭迎三公主,不若,本殿第一个拿你是问。”
“是杂家失言。”
邓辉不敢不敬湛萧,直言歉意:“六殿下息怒。”
“还不在前面领路?”
湛萧冷哼:“本殿要面见父皇。”
邓辉老实回:“是。”
纪清芷是看出来了,邓辉待她的态度便是周帝待她,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伺候皇帝的太监真是不一般。
前世能当着她的面拿乔,重生回来,还是一模一样的嚣张。
若非湛萧在旁,庇护于她,还不知邓辉要给她怎样的脸色以看。
不过纪清芷眼下无甚心思去责罚邓辉,她轻睨湛萧一眼,上手便捉住他的手,将人拉住。
湛萧不解:“皇姐?”
“父皇与母后怕是有事。”
纪清芷轻步走至殿门前,便候在此处,又拉了湛萧在近身,旋即望向垂首的邓辉,“邓公公既说了不准,该不是你我能插手之事。”
“听皇姐的。”
湛萧回握住纪清芷的手,将她牵紧了些,勾唇便笑。
纪清芷侧耳倾听,似有微弱的交谈声入耳。
她比手指在嘴唇,“嘘”了一声。
湛萧颔首,不再语,他无声地开合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