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拉窝在树洞中,像小动物蜷在一起裹着小毯子睡着了。
清晨的鸟儿总是格外的吵闹,或许是因为新的一天开始了活力满满,又或许是庆祝它们又成功的活了一天。
总之,伊莱拉是被各种鸟鸣叫起床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努力的唤醒还没清醒的身体。
小毛驴早就醒来了,伊莱拉瞄了它一眼,就见它依旧站在那边乖巧的啃食着附近鲜嫩的草枝,偶尔还会甩甩驴脑袋。
伊莱拉又拿出一个面包,快速地几口啃完,就骑上小毛驴,前往下一个小镇。
伊莱拉按着地图到了温洛小镇后,就立刻豪掷了五个银币买了匹看上去比较健康的红马。
买了马后,又去集市上买了一些盐巴和一块刻了火系魔法咒文小镜片,这种小镜片平常不用的时候可以收起来,用的之后只要掏出来在有阳光的地方一照,阳光穿透的地方就会燃起火焰。
虽然听起来神奇,但它其实是个很鸡肋的,只有普通平民才会用的打火器。
那些会魔法的魔法师、骑士和贵族老爷们是根本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存在的。
这个火镜只是那些低级魔法学徒为了赚点面包钱搞出来的东西。
伊莱拉收好了火镜,觉得最必须的三样东西都买到了,就牵着小毛驴和新买的小红马往镇外走。
到了镇外郊野的地方,伊莱拉才拿出一只纸做的小蝴蝶,在小毛驴的耳朵旁仔细交代“利恩,跟着这只小蝴蝶,走你来的路,回家去吧。”说完又轻轻拍了拍驴背。
小毛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伊莱拉的话,但或许是听懂了的,因为它也确实跟着那只轻轻飞舞的小蝴蝶一起跑掉了,蹄声哒哒哒地消失在尘土里。
伊莱拉这翻上了红马的马背,小鞭子抽了抽小马的屁股,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骑马可比骑驴累多了!小红马的马蹄可不会因为新主人的疲惫而变得如同被施了减震魔法一样。
伊莱拉一路上都是渴了、饿了就停一停,休整差不多了就又立刻继续前进。
她离开了帕里奇亚,又骑着她的小马险险的翻过了许多大山,她在平原处的那些城镇停留的时间稍微久了一些,因为她儿时最美好的记忆与这些地方有所重合,但最终她还是又扬起了那根小马鞭,骑着她的小马奔赴更远的山川湖泊。
时间不会怜悯任何旅人,包括现在已经15岁了的伊莱拉。
在她和她的小马几乎九死一生的走出了一片沙漠后,他们才抵达了距离信中所说的黎波狄最近的沙城伊娜斯。灰白色的城墙在伫立在黄沙上,城门口的人马排着长长的队伍。
伊莱拉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牵着干瘦的红马走过去。
“喂,进城一个银币。”城门守卫银甲闪闪发光,长矛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
伊莱拉垂了垂眼睑,遮挡住绿色眼睛里涌满的阴郁。
眼前这种身负银甲的人都是圣教的走狗。
这样想着,伊莱拉的头却垂得更低了些,她从胸口处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递过去。
守卫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她进去。她拉着马,快走两步,像是赶着去投宿。
“等等。”伊莱拉的脚步一顿。
那男人又走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伊莱拉。
伊莱拉牵着迪克,满是尘土和颜料的脸上看不清神色。
“多大了?”男人问道。
伊莱拉的睫毛乖巧的敛住了那双清亮的眸子。
“我十七岁了,大人”变声期少年的声音总是这样令人不忍细听。
那男人仔细打量着伊莱拉,她浑身脏污,穿的也是最便宜的旧麻布,甚至很多地方磨起了毛边,还有些不起眼处都打着补丁,看着像是从父母那继承来的破烂衣裳,她牵着的小红马更是不堪,肋骨一根根凸着,那样子站都快站不稳了,男人不耐烦的又挥了挥手,叫他进城去。
守卫只觉得眼前这个瘦弱的、脏得看不清长相的“少年”,又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穷苦小孩
但他们这样的城卫怎么会在乎这样一个常见而贫困的小孩呢?
伊莱拉牵着迪克,慢慢的穿过了依娜斯的城门。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