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门口多久了?”
“足够听见三个学生讨论你让斯内普教授穿女装。”
卢平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晚了。我估计明天整个学校都会知道。”
“你来就是为了提醒我?”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学生吃掉。”
“目前还没有。”
他笑起来的时候,阿米莉亚觉得他还是有一点年轻时的样子。卢平如今的脸比同龄人疲惫得多,鬓角已经有浅浅的灰色,眼下常年带着睡眠不足留下的阴影,可某些表情仍然没有变。过去十年,他们的通信从一开始谨慎而客套的“伯恩斯小姐”和“卢平先生”,慢慢变成了可以在信里抱怨福吉(卢平说很多时候她的用词都接近辱骂)、抱怨天气,也可以在某个特别难熬的晚上只写一句“今天很糟”的关系。两个人谁也没有真正说过“我需要你”,可他们都知道,如果深夜有一封猫头鹰落在窗台上,对方会回应。
卢平把她带进办公室,给她倒茶。
阿米莉亚接过杯子,先摸了一下温度。“热的,很好。”
卢平看着她:“你是不是对我的生活能力有什么误解?”
“十年给了我充分证据。”
“我至少会热茶。”
“很好。我很骄傲。”
卢平笑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办公室不大,书很多,几件教学用的黑魔法防御器材堆在角落。窗边放着一只旧旅行箱,边缘磨损得很厉害。阿米莉亚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卢平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甚至可以从他每封信使用的羊皮纸质量判断他最近有没有稳定收入。她从来没有当面指出过这些。卢平太有尊严,善意只要包装得稍微像怜悯一点,他就会立刻退开。
“苏珊写信说很喜欢你的课。”阿米莉亚说。
“她是个很认真的学生。”
“她说你是她见过最正常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卢平沉默了一秒。“我很难确定这是不是夸奖。”
“考虑到前两任,是。”
“谢谢。”
“她还告诉我哈利在列车上的事情。”
卢平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阿米莉亚喝了一口茶。“我已经看过校医室的记录,也补了摄魂怪接触学生的限制条款。”
“福吉同意?”
“他签了。”
卢平看她。
“你怎么让他签的?”
“告诉他如果不签,今后发生任何事故都由部长办公室单独承担责任。”
卢平忍不住笑。“我差点忘了你最擅长什么。”
“让别人意识到自己的决定需要自己负责?”
“把威胁写得像行政文件。”
“这是专业能力。”
他们安静了一会儿。
阿米莉亚看着窗外,过了片刻才说:“昨天我在霍格莫德遇见了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