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加征三成粮草?这么狠?”
“说是因为钦差查案,萧都督才加的?真的假的?”
“看着怪可怜的……
这要是真的,钦差也太那啥了,查案归查案,别害百姓啊。”
“嗨,谁知道呢,官场上的事,倒霉的还不都是老百姓……”
议论声渐渐起来,风向隐隐约约朝着不利于钦差的方向偏。
毕竟百姓最见不得流民惨,也最容易被情绪带动。
跪在地上的
“流民”
们听见旁人议论,哭得更起劲儿了,有几个还故意往地上撞头,额头都红了。
赵定山坐在马上,冷眼扫过人群,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自己催马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底下的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当了一辈子边军,兵痞、流民、百姓,一眼就能分出来。
眼前这群人,看着衣衫褴褛,可细看之下,处处都是破绽。
最前面那个哭天抢地的壮汉,看着五大三粗,不像挨饿的样子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左肩下破了的衣裳口子里,露出一道三寸长的伤疤,边缘整齐,还带着点外翻的旧痕。
那是边军制式破甲箭射穿留下的伤口,寻常百姓、流民,哪来的这种战伤?
再看旁边几个年轻点的,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膝盖微微分开,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
那姿势,分明是常年站军姿练出来的习惯。
寻常流民跪地上,都是缩着肩膀、佝偻着身子,哪有跪得这么规整的?
还有的人,手放在地上,指节粗大,虎口处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握枪磨出来的,不是拿锄头、干农活的茧子。
更有甚者,裤脚往上挽着,脚踝处露出半截黑布靴子,虽然沾了泥,可那制式,分明是边军的薄底快靴。
赵定山看着看着,忽然
“嗤”
地笑了一声。
底下领头的老汉哭得正起劲儿,听见笑声,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这位将军……
你笑什么?小民们都快活不成了,你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