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声载道之中,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大街小巷飞快蔓延。
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钦差要把凉州粮都调去打仗的,有说萧都督为了凑钱打点钦差,加倍征粮的。
还有说再查下去就要加税的,越传越邪乎,越说越吓人。
原本只是粮价上涨,渐渐变成了
“钦差来了,百姓没活路”。
街头巷尾,人人眉头紧锁,提起钦差,没一个说好话的。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驿馆。
赵定山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一进门就气得拍了桌子。
“他娘的!萧镇渊这狗贼也太损了!
自己把官仓的粮都倒腾走了,抬高粮价,反过来把屎盆子扣咱们头上!
现在满城都在说,是咱们钦差查案逼得他加征粮草,才闹得粮价飞涨,老百姓都把咱们当仇人了!”
陆瞻刚整理完文官的供词,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果然不出所料。
萧镇渊这是拿民生当武器,给咱们下套呢。
他故意掏空官仓,把粮囤积起来,一方面自己高价倒卖赚大钱,另一方面把民怨全引到咱们身上。
百姓不懂内情,只知道粮价涨了,咱们来了之后才涨的,自然把账都算在咱们头上。”
“他这是想让咱们陷入维稳的泥潭里。”
沈安也沉声道,“百姓闹起来,咱们首先得安抚民情、平抑粮价,哪儿还有精力查案?
就算想查,百姓都向着他,没人肯给咱们作证,处处掣肘。
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他那边该毁的证毁了,该藏的人藏了,最后咱们只能灰溜溜回去,还落个‘扰民’的名声。”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民生就是地方的根基。
把民生搞乱,把水搅浑,让钦差自顾不暇,这是萧镇渊最擅长的手段。
赵定山急得直转圈:“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败坏咱们名声,看着百姓遭殃吧?
要不咱们出去辟谣?跟百姓说清楚,粮是萧镇渊囤的,不是咱们逼的!”
“没用。”
陆瞻摇摇头,“流言这东西,你越辟谣,越有人觉得你心虚。
百姓只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粮价涨了,咱们来了。
空口说白话,没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