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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敢置信，愕然望着她，试图找出她口是心非的佐证来。但是没有，她的眼神是通透的，坚定看着你，便让你感到暖心可信赖。不管以后到底会怎么样，这刻足够让他感动了。他又哭又笑的，捧住她两手亲吻，&ldo;好弥生，你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么？我怎么能嫌弃你，我若对你有半点二心，他日死无葬身之地！&rdo;她不好说出来，她早就有了污点，哪里配得他的顶礼膜拜！替他掖掖眼睛道，&ldo;好了，孩子似的。今天是咱们的喜日子，不作兴死啊活的，要高高兴兴的。&rdo;他心里安定下来，她的话简直就是金科玉律，他没有想到这样矜贵的望族女儿，有颗如此宽厚包容的心。他以为十五岁的女孩子稚气难脱，会委屈会哭闹，可是她竟是这样的反应，他除了感恩戴德再没有其他了。睡在一起怕她不习惯，指指幔子前的席垫道，&ldo;我在那里过夜。&rdo;他要走，她拉了他一把，&ldo;就睡这里，没的给人知道了，背后要说嘴。&rdo;他唯唯诺诺应了，趴在c黄上把薄衾铺展开，体贴的服侍她躺下，自己挨在胡c黄外沿，真正只占了一点点地方。他这个样子叫她心疼，她往里面缩了缩，&ldo;殿下过来些。&rdo;他迟疑着唔了声，&ldo;我怕挤着你。&rdo;她如今是心无旁骛了，牵他的手拉他，&ldo;我们是夫妻了。&rdo;他顺从的靠她近些，&ldo;我怕不小心冒犯了你。&rdo;&ldo;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rdo;她眼底影影绰绰有泪，&ldo;殿下别这样，叫我很难过。&rdo;他笑了笑，和她面对面躺着，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ldo;叫我珩吧，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有人情味。&rdo;她嗯了声，忽然又促狭道，&ldo;我听说你还有个小字呢！怎么不让我叫你石兰？多好听的名字呵！&rdo;他窘起来，&ldo;你怎么知道的？男人名字里带个兰字很女气。&rdo;这些是从夫子那里听来的，但是再不愿提起他了。他成了往日的一蓬烟，吹口气，都散了。她往夫主怀里挤了挤，他身上有静静的杜衡香，心里纳罕着真是巧，&ldo;鲜卑语里石兰是狮子的意思，汉话里却是香料名字。《楚辞&iddot;九歌》里有一句&lso;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rso;。你瞧又是石兰又是杜衡的，和你很相称。&rdo;他给她掖掖被子，到底是年轻女孩，性格里满怀着诗意。他说，&ldo;我十三岁起就带兵了，不像九王，书读得并不多，也不懂文人那一套。你同我谈诗，只怕要让你失望。&rdo;自嘲的笑笑，&ldo;其实带兵我也带不好，我是文不成武不就。武不及大王，文不及九郎，兄弟之中我是最弱的，你嫁给我，我高攀了你，却叫你脸上无光。&rdo;她有些昏昏欲睡，听见他的话，迷迷糊糊嘟囔了声，&ldo;你是好人。&rdo;烂好人，仅此而已了。他低下头看，她埋在他怀里，鼻息咻咻，似乎已经睡着了。他撩起她的一缕发轻抚，这么好的姑娘，因他的一己私欲白白耽误了。他亏欠她，罪业太深，不管将来怎么善待她都不足以抵消。他只能尽他所能让她快乐，至少哪天她厌倦了，振翅欲飞的时候还能想起他的一点好处。凄怆而心酸，这不堪的隐疾真把他害惨了。原先还没这么坏，近来却半点不能将就。他搂住她苦笑，美人在怀想入非非，可是有心无力。只能寄希望于以后，找日子再换个医官诊脉，重开个方儿试试。吃上几个月，将养一阵子，也许还能有救。次日睡过了头，太阳高了，照得青庐里热烘烘像个蒸笼。梳妆在外面是不成的，弥生只好匆匆挪到室内去。眉寿蘸了丁香油给她梳头，一面道，&ldo;园里的几位小夫人在外面候了很久，要给殿下奉茶请安，每每进来殿下都没起身，只好重又退出去。&rdo;弥生一开始没转过弯来，还觉得府里规矩大，姬妾每天要给夫主晨昏定省呢！后来想想，原来眉寿口中的殿下是自己。如今真是嫁作人妇了，心里不由有些怅惘。外面还等着，太拖拉了别把小夫人们热得发痧。叫眉寿绾了个盘恒髻，便命婢女把二王的房中人都请进来。二王姬妾数来真不少，人头点一点，家妓除外，开过脸的居然有十四五个。弥生暗琢磨着都是早年的丰功伟绩吧，如今见了该头疼了。收房的不少，儿子倒不多，只有三个。上来一字排开，跪地磕头管她叫家家。